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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那么小的癌,引发癌性肋膜炎的适当时间约是多久呢?”

  “最快约手术后3个月。”

  “咦?不是3个星期,而是3个月……时间单位完全不同呀!”国平刻意露出惊讶的表情。

  财前点头说:“医生在做出诊断时,其实是处于最孤单无助、最对生命感到敬畏的时候。因此,除了必须清晰思考之外,还得回顾自己过去的惨痛经验,再依据累积的学问,考虑所有的可能,并推敲患者所有症状,做出诊断。诊断佐佐木先生时,当然也不例外。我依据刚才陈述的所有观点,才判断为术后肺炎。实际上,大河内教授解剖之后,也认为那是肺叶发炎。因此,我认为自己当时的判断绝无疏失。”财前再度强烈主张自己毫无疏失。

  “那么,呼吸困难症状出现时,您未进行X光摄影,就是因为有十足的把握与确信,是吧?”国平追问。

  “没错。上诉人主张当时应该考虑癌性肋膜炎,进行X光摄影,其实这只是一个非常罕见的案例,他们更没有考虑到现今的医学水准,这样的主张完全只是一个结果论。我的凭据就来自我出发后两星期,患者每天都有相同症状,然而却在过世之前,才发现是癌性肋膜炎。这连每天诊治该位患者的主治医师柳原,还有原是第一内科的副教授里见也都没有发现呀!”财前仿佛将错就错般地回答。

  “您说的没错。但是,您不完全排除癌症转移的可能,对吧?”

  “没错。我的意思是,当时我评估两天内的症状,判断是术后肺炎,这是毫无疏失的。如果我没去前往参加国际外科学会,并持续让患者使用抗生素,却未获得任何改善,造成患者丧命,我绝对坦白承认自己的疏失。可是事实上,我是在患者出现呼吸困难症状第二天后,就从大阪机场出发前往海外了。行前,我叮嘱过柳原医生,无论是否有转移肺部的可能,都需要十分注意、小心。”

  “原来如此。关于柳原医生,不仅前几天出庭的小山鉴定人,还有多位我曾请教过的医学相关人员,都曾表示他欠缺主治医师的自主性……以上,我的讯问结束。”

  国平巧妙地归纳结语,结束主讯问。接下来由关口律师进行反对讯问。证人席前,财前神情自若、态度傲慢,关口凝视着他。

  “柳原医生曾在手术之前提出断层摄影,却遭到你驳回,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你却打算在法庭上否认到底,是吗?”他的发问尖锐无比。

  “无凭无据,根本没有否不否认的问题。”

  “你曾经注意到转移灶吗?”

  “我曾经怀疑过。”

  “那么,你为什么不在手术中进行化疗呢?上回出庭鉴定的北海道大学长谷部教授作证,如果手术中能进行化疗,癌性肋膜炎就不会突然发作了。”

  “那是长谷部教授的观点,并非我的观点。为了达到延命效果执行化疗,并不见得有多高明。有时抗癌剂的毒性远超过良性的效果,从而造成患者在手术后一到两周之内死亡——确实有这类负面的案例:4个月前,曾有一名患者,与佐佐木先生一样接受贲门癌手术,却在手术8天后引发肠阻塞。如果那位患者在手术中接受化疗,身体抵抗力明显下降,不仅可能导致死亡,也可能因为手术后不可预测的偶发症状引起并发症。50岁以上的患者,在手术中进行化疗实在过于冒险,所以我无法执行。”

  “那么,你什么时候会执行化疗呢?还是你认为化疗毫无价值可言呢?”

  “我毫不期待化疗有任何延命效果。”

  “可是,目前的化疗即使无法完全治愈癌症,但是在延命效果上确实有一定作用,不是吗?”

  “话虽如此,癌症的远隔成绩如果没有经过5年期检验,很难判定优劣。目前,对于会转移的癌症,或是进行癌,哪种癌症应该使用哪种化疗,我们尚未得到任何信息能够证明你主张的延命效果。”

  “你提到5年后的事情,但是,佐佐木先生的手术目的,并非为了延长5年的寿命,而是转移灶的手术呀!这种情形,应该考虑使用化疗吧?”

  “您不懂医学,就随便认为佐佐木先生的癌症转移肺部,所以不可能活到5年。但在我对转移灶进行二次手术的750个病例当中,曾根治了52个病例。

  外科医生直接肩负患者生死的重任,即使其他科的医生双手一摊,认定束手无策,外科医生还是会积极地想尽办法治疗。对于尚未有痊愈病例的化疗,本案件所涉病例应当选择二次手术法才是适当的。”财前反驳道。

  “既然你怀疑有转移灶,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进行科学检验呢?这种模棱两可的治疗方法真的能够治愈癌症吗?你在手术后第一周断定为术后肺炎,并使用抗生素治疗;但是经过两天后,发现无任何疗效,这时就应该考虑癌症转移、恶化的可能性,拍摄X光片,不是吗?”关口的讯问更为尖锐。

  “你这个医学门外汉,还不够资格来教我。”

  “这并非够不够资格的问题,而是攸关人命的问题!如果拍摄X光片,发现肺部积水,立刻穿刺测试,证明确实为癌细胞时,你会如何处置?即使如此,你还是坚持不使用化疗吗?”

  “……”财前首度哑口无言。

  “如何?你虽然不相信化疗,但是当你发现是癌性肋膜炎时,总不会弃之不顾吧!”

  面对咄咄逼人的质问,财前精悍的眼中闪过狂怒的神色。

  “住嘴!我可是堂堂国立大学的教授,你实在太无礼了!我从手术前,一直到出发前往参加国际外科学会之际,都注意着转移灶,而且临出发前还一再叮咛主治医师后续的治疗!”

  “那么我想请问,你一再叮咛了些什么?”

  财前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尽管患者的症状是术后肺炎,而手术前胸部X光片中的阴影、贲门癌的组织上,也显示为早期癌,并没有转移现象,但是也不代表绝对不会转移。因此绝不能疏忽,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出现转移现象,需要准备进行二次手术。

  我在出发前对主治医师如此地千叮咛万嘱咐,他却怠慢轻忽,才导致患者死亡,我为此深感遗憾。”财前设法嫁祸给主治医师的意图,昭然若揭。

  “他说谎!”

  冷不防地,后面传来大叫声,柳原从旁听席冲出。法警从后方上前制止,却遭柳原甩开:“他说谎!财前教授刚才的证词都是谎话!”

  柳原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

  关口律师奔向审判长席:“审判长,柳原医生的话非常重要,绝不能置之不理。本方申请柳原医生为上诉人一方的当庭证人,与财前教授对质,恳请许可!”

  关口话才说完,河野律师猛地站起:“你凭什么说柳原医生的话非常重要?他只是害怕自己得承担佐佐木庸平之死的责任,才会胡言乱语!上诉人方面想立刻申请当庭证人,打算当庭对质,未免太过轻率,更是侵害被上诉人的人权!如果真有必要,希望另择他日,以证人调查的形式进行!”

  面对河野蛮横粗暴的反驳,关口毫不畏惧:“审判长!如果错过此时,考虑到柳原医生所承受的压力以及柳原医生心境的变化,恐怕再也无法取得这项重要证词。因此,我希望立刻核准财前教授与柳原医生当庭对质!”

  关口再度进逼般地恳求,旁听席上却传出“没有必要!”“对质无效!”的声浪。

  “是否采取当庭对质,将由本庭讨论决定。”

  审判长会同陪审法官一同起立离席。此时,对于是否当面对质,财前脸上冒出冷汗,柳原则是唇色发白,佐佐木良江与三个孩子则闭目祈祷着。

  法警宣告重新开庭,正面本庭的审判长席大门开启。审判长与陪审法官结束讨论,重新就座,一时之间,空气仿佛冻结般,全场鸦雀无声。

  审判长徐徐开口说:“经由本庭讨论结果认定,柳原医生的发言攸关本案的重要论点,而且或许能提供辩明本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虽然是不合常理的非常措施,但本庭核准柳原医生为上诉人一方的当庭证人,立刻与财前被上诉人进行对质。两位证人,请向前来。”

  财前教授与柳原医生一起站到证人席前,进行宣誓。今天之前从未与教授并排站立的柳原,畏首畏尾地向前移动。财前难掩心中慌乱,深深地吸了口气。

  审判长面向柳原:“柳原证人,你在第一审时,曾宣誓绝不作伪证,若做伪证将受到惩罚。因此,你现在推翻原来的证词,本庭会依法斟酌处置。请在对质时,阐述真实的证词。”他以前所未有的严峻口吻说道。

  提出对质申请的关口律师起身,凝视着柳原苍白的脸孔,开口道:“刚才你针对财前教授的证词,突然出声呐喊否定,这是怎么一回事?请你据实说明。”

  柳原微微颤抖着:“从第一审以来,我一直作证,表示自己从不记得在教授总会诊时,曾经建议断层摄影。其实,我曾经建议教授进行断层摄影,却遭他驳回。”旁听席上顿时大为骚动。

  “事实只有如此吗?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状况呢?”

  “手术前一天,里见医生问我是否进行断层摄影了,我回答尚未进行,里见先生逼问我:”为什么?明明百般叮咛务必进行,都已经到手术前一天了,为什么还没进行?‘我回答:“一旦主任教授决定没有必要拍摄,我们医局员只有遵循一途。’里见医生听完非常愤怒地前往教授室。原来财前教授曾经答应里见医生,会在手术前进行断层摄影。但是,事实上,教授并没有进行断层摄影就执行手术了。”

  “为什么不进行断层摄影呢?”

  “财前教授认为佐佐木先生的贲门癌只是早期癌,完全没有转移肺部的可能,因此不需拍摄。”

  财前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旁听席上传来“疯子!”“乱说话!”的叫骂声。

  审判长则命令在场人士肃静。

  “这么重要的事实,你为什么隐瞒到现在呢?”关口追问柳原。

  “我考虑到本校与财前教授的名誉,再虑及自己的立场,实在无法出面为上诉人作证。我想,只要隐瞒不说,就能争取自己在医局中的地位和未来的前途,这样,我就完全说不出口了。可是,刚才财前教授意欲将他自己的过失嫁祸给我,因此我改变想法了。教授这么做实在太过分!太过分了!”

  从第一审以来,柳原积压了两年的忍耐与屈辱,顿时倾泻而出。

  “这是本案审理的重点,我想再次请教你,财前教授两次驳回断层摄影的建议,这表示他在手术之前并未发现癌症转移肺部,是吗?”

  “没错……”

  “但是财前教授唆使你作伪证,证明财前教授后来也未曾注意到转移,是不是?”关口步步逼近。

  “是的,我受到教授的唆使,不论是第一审或第二审,只要证人出庭的日子将近,教授就会叫我到教授室或他家,要我尽早交出学位论文,其实是在暗示我,只需作证说教授曾注意到肺部转移问题,就可获得学位。我太需要学位了,所以,只好乖乖遵照教授的话……”

  “你在胡说些什么!别以为我不出声,你就可以在那儿大放厥词!”财前出声打断柳原的证词。

  “被上诉人请勿任意发言。”审判长告诫财前。

  关口继续讯问:“是否还有其他事实,使财前教授唆使你作伪证呢?”

  “有。对于手术后的突发状况,教授无视患者家属多次要求诊察的呼吁,从未亲自诊视,只说是术后肺炎,指示我使用氯霉素即可。由于我深感不安,再度提出拍摄胸部X光片的建议,却再度遭到驳回。这件事就足以证明财前教授一直到最后,都完全没有注意到转移。”

  “但是,财前教授毕竟是位名医,为什么听到那些症状,却还是没有注意到转移的问题呢?”

  “财前教授当时完全投入到国际外科学会的准备工作中,无法分神注意患者的状况。事实上,我以电话通知教授,告知佐佐木先生发生呼吸困难时,恰巧教授正在料亭举行的行前欢送会上,因而遭到斥责,表示患者只是病况稍稍恶化,没必要小题大作地以电话通知,说他正喝得在兴头上,少来扫兴。因此,教授说出发前曾叮咛我注意肺部转移,这些话根本都是虚构的。”

  柳原回答完毕后,关口立刻转向财前:“如何?根据柳原证人的证词,财前教授您在手术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肺部转移问题,不仅一次驳回断层摄影的建议,甚至二度驳回;更有甚者,对于报告患者突发状况的电话,还回答说自己喝得正在兴头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肺部转移,真有这么回事吗?”关口字字切中要害。

  财前紧绷着脸,试图掩饰内心的动摇:“我实在无法理解柳原医生为什么突然翻供,净说些

  法警宣告重新开庭,正面本庭的审判长席大门开启。审判长与陪审法官结束讨论,重新就座,一时之间,空气仿佛冻结般,全场鸦雀无声。

  财前教授与柳原医生一起站到证人席前,进行宣誓。今天之前从未与教授并排站立的柳原,畏首畏尾地向前移动。财前难掩心中慌乱,深深地吸了口气。

  审判长面向柳原:“柳原证人,你在第一审时,曾宣誓绝不作伪证,若做伪证将受到惩罚。因此,你现在推翻原来的证词,本庭会依法斟酌处置。请在对质时,阐述真实的证词。”他以前所未有的严峻口吻说道。

  提出对质申请的关口律师起身,凝视着柳原苍白的脸孔,开口道:“刚才你针对财前教授的证词,突然出声呐喊否定,这是怎么一回事?请你据实说明。”

  柳原微微颤抖着:“从第一审以来,我一直作证,表示自己从不记得在教授总会诊时,曾经建议断层摄影。其实,我曾经建议教授进行断层摄影,却遭他驳回。”旁听席上顿时大为骚动。

  “事实只有如此吗?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状况呢?”

  “手术前一天,里见医生问我是否进行断层摄影了,我回答尚未进行,里见先生逼问我:”为什么?明明百般叮咛务必进行,都已经到手术前一天了,为什么还没进行?‘我回答:“一旦主任教授决定没有必要拍摄,我们医局员只有遵循一途。’里见医生听完非常愤怒地前往教授室。原来财前教授曾经答应里见医生,会在手术前进行断层摄影。但是,事实上,教授并没有进行断层摄影就执行手术了。”

  “为什么不进行断层摄影呢?”

  “财前教授认为佐佐木先生的贲门癌只是早期癌,完全没有转移肺部的可能,因此不需拍摄。”

  财前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旁听席上传来“疯子!”“乱说话!”的叫骂声。

  审判长则命令在场人士肃静。

  “这么重要的事实,你为什么隐瞒到现在呢?”关口追问柳原。

  “我考虑到本校与财前教授的名誉,再虑及自己的立场,实在无法出面为上诉人作证。我想,只要隐瞒不说,就能争取自己在医局中的地位和未来的前途,这样,我就完全说不出口了。可是我改变想法了。教授这么做实在太过分!太过分了!”

  财前紧绷着脸,试图掩饰内心的动摇:“我实在无法理解柳原医生为什么突然翻供,净说些我毫不知情的话。我想,他大概因为学位论文与兼职两头忙,太过疲劳而导致精神衰弱,我认为他有必要进行精神鉴定。”

  他恶狠狠地瞪着身高只到自己肩膀、一副穷酸样的柳原。

  柳原厚重的眼镜下,圆睁着双目:“我没有精神衰弱,更没有失心疯,我是痛下决心,决定说出实情!”他呐喊辩解着。

  国平律师“啪”的一声双手拍桌:“实情?那么,柳原证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两年之间,你说的证词都是谎话,今天说的才是实话?”

  “我没有任何证据,我凭良心发誓,句句实言!”柳原双颊痉挛着。

  河野律师突然起身:“需要精神鉴定之人,有什么良心可言!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就想翻供,胡乱编排证词,小心我告你作伪证!”他恫吓地吼着。

  关口也愤然拍桌说:“你竟敢说柳原证人作伪证,本方才要告财前作伪证!”

  法庭内陷入前所未有的纷乱。

  “肃静!旁听人如果不坐下,我将命令你们立刻退庭!”

  审判长严厉的声音一出,旁听席总算安静下来。

  审判长望向柳原:“柳原证人,你应该深切了解法庭的神圣与司法的严正,究竟为什么要推翻以往的证词,你的心境变化是什么呢?本庭想听听看。”

  审判长平静中带着严厉的语气,字字刺痛柳原的心,柳原顿时哑口无言。

  “我再也无法忍受良心的苛责。因此,我想秉着自己的良心,阐述事实,对于过往说谎、作伪证的行为,我愿意承受任何惩罚,绝不后悔。”柳原垂下头。

  审判长与左右陪审法官商议后表示:“今天,柳原证人的证词内容十分重要,本庭仔细考量其真实性,判定其为事实。双方律师若有新证人,或是新的证明文件,请在一个月内提出申请。”

  审判长话说完,便在一片诡谲的气氛中宣布休庭。

  审判长宣布开庭,关口立刻起身。

  “上一次开庭,柳原医生的证词欠缺证据。今天,本方取得证据,足以证明其证词的真实性,在此向庭上提出。”

  他交出一份厚厚的笔记,封面写着《第一外科抄读会记录》。审判长翻开贴示红色卷标的页面,左右两位陪审法官也靠了过来,读着书面证据。

  良久,审判长终于抬起头来,向河野、国平开口问道:“上诉人律师提出这项证据,你们承认这项证据吗?”

  法官随即递出抄读会记录。

  国平快步走向审判长席,接过书面证据,返回座位,财前也向前靠近。

  浪速大学第一外科抄读会记录昭和三十九年5月30日

  主题关于美国贲门癌的手术成绩

  负责人黑田俊二助手

  记录江川达郎

  山田助理:“今天的抄读会将介绍刊载在美国癌症专业杂志《Cancer》1964年5月号中的论文,这是一篇纽约医院迦洛克医生所写的论文,论文题目为《贲门癌手术方式与成果》,论文介绍完毕之后,再进行讨论。”

  关于贲门癌手术,经调查上百件病例的手术方式,并针对不同的手术方式、施行手术后的营养吸收状态与转移成果,在此提出报告。

  百件病例所进行的手术方式,大致分为三种手术方式:柏朗吻合(Braun)、食道。空肠吻合(Roux- en- y)、空肠间置式(interposition)。各项成果请见附表……

  财前板着脸,跳过论文部分,翻找论文讨论的部分。如果自己有不经意的发言,得以证明柳原的证词,最有可能出现在论文讨论的部分。可是,抄读会并非病例检讨会,目的旨在介绍外国论文,绝不可能论及手术病患的事情……财前内心一边极力否定着,一边快速翻开记载着自己发言的质疑应答页面——

  财前教授:“那么,无论是在手术后的消化吸收,还是5年的长期活命成绩上,迦洛克医生的结论是食道。空肠吻合最佳。但是长期活命成绩是42% ,有点太过粗略,我所设计的财前式吻合,超过60%.”

  山田助理:“调查美国以外的数据,本校研究室的数据是世界第一,而且教授的财前式吻合,手术时间也更短。”

  财前教授:“我的手术方式需要高超技巧,并非泛泛之辈就做得来的。”

  佃讲师:“教授昨天的贲门癌手术,两小时就完成了呢!”

  财前教授:“没错。昨天的手术也算是我的得意之作,X光片的判断十分正确,就是局部性的早期癌,我已经完全摘除,可说是永久治愈了。”

  读到此处,财前的脸上血色尽失……我怎么说出这种令自己毫无退路的话!

  国平与河野律师瞬间也脸色大变。

  “怎么办?这项书面证据……”国平嘶哑地嗫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