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现代医学分得很细,同样是胸腔外科,癌症专业的医生和结核专业的医生,虽然在诊断方法上没有太大的差异,但在治疗过程中,经常会出现意见分歧的状况。因此,我认为在像本案这种会告上法庭的特殊病例中,非专业的医师不能轻易发表有关诊疗是否妥当的意见,所以,我不想说一些自己没有把握的事。”
针对护士石川千代子的询问结束后,审判长向原告律师关口和书记员确认已经完成了下一次传唤证人的手续后,便宣布休庭。
“今天的审理到此结束,下一次将在10月22日下午1点开庭。”
满头白发、瘦削干练的大河内教授站在证人席上时,比上一次有更多医学人员参与的旁听席上顿时充斥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财前坐在被告席上,神情严肃地望着大河内。坐在原告席上的佐佐木良江和小叔信平,也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着毅然地站在证人席上的大河内教授。
原告律师关口面对着大河内:“请告诉我们您的解剖结果。”
“第一,关于手术是否成功的问题,手术中医生已经将胃完全切除,并采取了将空肠和食道缝合的食道。空肠吻合手术,缝合十分完美,周围完全没有缝合不全或炎症,可以说,手术本身非常成功;第二,关于癌细胞是否转移到其他器官的问题,虽然癌细胞没有转移到腹部的器官,但在左肺下叶部有像小指头一样大的癌组织,并且周围有三个米粒大的癌转移灶;第三,关于导致病人死亡的肋膜炎,在肋膜表面有凹凸不平的肿瘤,血性胸水中也有癌细胞,所以,我推断为癌性肋膜炎。”
“直接死因是什么?”
“是因为并发了癌性肋膜炎,使血性胸水累积在肋膜腔内,胸水的压迫造成心脏衰竭,进而导致死亡。”
“左肺的病灶和贲门部的癌哪一个是原发病灶?”
“胃贲门部应该是原发病灶。肺部的癌是转移灶的几率相当高。”病理学家措辞严谨地说明道。
“您认为癌性肋膜炎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我无法精准地推算出时间,但我可以断定应该不是死亡前两三天或四五天发生的,应该在更早之前。”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虽然您无法精确推算时间,但可以断定不是死亡前几天,而是更早以前就发生了。”关口律师为了增强审判长的印象而重复着。
“引起癌性肋膜炎的原因是什么?在佐佐木庸平先生的病例中,会不会是对胃贲门部的手术侵袭导致肺部的转移灶急速转移?”
“关于这个问题,目前有各种不同的学说,我无法给你明确的回答。”
“如果目前还无法确定针对有转移灶的主病灶进行手术是否正确,那么,在佐佐木庸平先生的病例中,是否代表手术本身就是一项错误的决定?”关口律师立刻点到了问题点上。
“这必须视转移灶的大小、数量、部位和病人在手术前的身体状况而定,无法一概而论。至于采取哪一种方式,必须请教执刀的临床医生的意见。”
“我明白了,没有问题了。”
关口律师回座后,审判长问:“被告律师是否需要讯问证人?”
河野律师富态的身躯缓缓站起,他以恭敬的态度开始讯问大河内。
“刚才很荣幸有机会聆听您对病理解剖的见解,但我认为解剖尸体必须以家属自觉的要求为前提。据我所知,这次是因为某位医师对佐佐木庸平先生的死因有着高度兴趣,才会怂恿家属进行解剖的。这未免太兴趣本位了,您不认为这是对死者的一种冒犯吗?”
大河内斜眼瞪了河野一眼:“你刚才说,进行病理解剖只是基于医生对死因的兴趣,我想要告诉你,只有对医学一无所知的19世纪的人,才会说出这种轻率无知的话来。”
大河内的义正辞严让河野律师霎时愣了一下。
“请问解剖是在死后几小时进行的?”
“4小时后。”
“我听说解剖愈及时,愈能够获得正确的知识……”
“没错。虽然是愈早愈好,但死后4小时不会对解剖的正确性产生太大的影响。”
“您可以确定左肺的病灶不是结核,而是癌组织吗?”
“无论是在解剖时以肉眼观察,还是解剖后针对该病灶标本做组织学检验,都可以确定左肺下叶的病灶是癌组织。”
“您所说的肋膜炎的症状大概会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刚才我已经回答过了,我只能说,就病理观察来看,并不是死亡之前短时间内发生的,而是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了。”
“您所说的‘相当一段时间’,可以解释为财前教授去欧洲的期间吗?”
河野律师紧追不放,大河内则瞪视着河野。
“我只说不是死前短时间内,并没有说是财前教授去欧洲前或是去欧洲之后。”
他语气强硬地顶了回去。
“我明白了。最后想再请教您一个问题,根据您的病理解剖记录,上面写着肺叶上有炎症现象。肺叶上出现炎症现象,是不是可以认为是肺炎的症状?”河野律师问得十分巧妙。
“的确,在肉眼观察时和组织学检查中,都发现肺叶出现红色的炎症现象,所以,应该有肺炎症状。”
“那也可以认为是财前教授在一开始就诊断出的术后肺炎吗?”河野乘胜追击。
“不,从那个炎症的情况无法判断是术后肺炎,还是与癌性肋膜炎并发的肺炎。”大河内的证词毫无偏袒,骁勇善战的河野律师似乎也对他无计可施了。
“好,我没有问题了。”
当河野回到座位时,审判长说:“本庭要讯问证人。你刚才说,当有转移灶时,有些意见认为该动手术,但也有些意见认为即便存在某些转移的情况,仍然可以动手术。请你谈一下你的意见。”
“我认为,由于目前还缺乏绝对有效的对策可以对抗癌细胞转移,因此,除非有必要,否则不应该对主病灶造成外科的侵袭,但这只是我一介病理学者的意见,我刚才也说过,必须询问实际执刀的临床医生的意见。”
“对于是否应该动手术的问题,就等临床医生来决定。从病理观察的角度,你对财前被告的处置方法有什么看法?”
“虽然肺部已经有了明显的转移病灶,但他仍然对胃贲门部的主病灶动了手术,应该有他的道理,问题只在于他的道理有没有超出必要的范围。但如果是因为手术前疏于检查,没有发现肺部的转移病灶而动了手术,就是缺乏临床医师的注意义务。”
坐在被告席上的财前顿时脸色大变。审判长翻开书证,和左右的陪审法官讨论着。原告律师关口站了起来:“审判长,为了厘清刚才大河内证人认为该由临床医生鉴定的问题,原告方面要申请鉴定人。”
代表被告的河野律师也立刻站了起来,不甘示弱地表示:“我方也要申请鉴定人!”
旁听席上的医学相关人员情不自禁地面面相觑,法庭上出现了一种不寻常的气氛。一旦原告和被告在申请临床医师作为鉴定人后,鉴定人将表达财前五郎到底有没有医疗疏忽的重要意见。
席间的气氛异常尴尬,鹈饲医学部长、河野律师、财前五郎和又一四个人围坐在一起,面前的热酒都快凉了。
“大河内教授今天的证词可真不妙……目前更重要的是,如何在下一次的鉴定人讯问中挽回劣势。”
“你说得对,得在下一次的鉴定人讯问中扳回一城。下次鉴定事项的焦点,在于是否该针对有转移灶的癌症动手术,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将直接关系到财前教授采取的处置方法是否正确。财前教授,请你冷静思考一下,你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如何?”
河野一说完,财前显出一副早有准备的表情说道:“只要挑选和我立场相同的临床外科医生作为鉴定人,在下次的鉴定人讯问中,应该会对我比较有利……既然要做鉴定人,最好同样是消化道外科研究癌症的顶级人物。我看,担任日本外科学会理事的冈山大学田渊教授,或担任日本癌症学会会长的千叶大学小山教授,以及担任日本消化道疾病学会会长的九州大学星岛教授,这三位都很理想,他们都对我的研究有很高的评价。”
“这三个人里面,千叶大学的小山教授最理想。一方面,他和五郎一样,都是食道、贲门癌的权威,最主要的是他有名气,大家几乎都知道这个人,而且也最有威信。鹈饲教授,你看呢?”
鹈饲表示赞成,河野律师说:“那就决定委托千叶大学的小山教授。一旦我方委托他做鉴定人,国内就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在知名度上和他势均力敌的人了,这也是给原告心理上的一个打击。”
当关口律师说明了深夜突然造访的原因后,东终于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是吗?原来是里见介绍你来的。你刚才说为了财前的医疗疏忽想要和我见面时,我还觉得很困扰,原来是这样……”
“我们原告方面无论找证人或找鉴定人时,都像瞎子摸象一样毫无方向,也不知道到底该找谁做证人、做鉴定人,为此伤透了脑筋。尤其在这次大河内证人做出如此重大的证词后,如果临床医学家的鉴定意见,可以从客观的角度进一步佐证大河内证人的证词,将会在案件审理上起到极其重大的作用。所以,我才特地拜托您为我们推荐合适的人选。”
关口向东求助,东左右为难地陷入了沉默。
“东教授,拜托了。只有您才能够向我们推荐足以与财前被告的鉴定人相抗衡的人选。”
东再度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说:“我想,东北大学的一丸名誉教授应该是理想的人选。他是腹部外科的专家,一向坚持主张患者有转移灶时不能动手术。
而且,虽然他上了一些年纪,但他的手术技巧仍很高明,至今仍然被称为‘手术刀之神’,对自己信奉的学说和临床经验持有牢固的信念。我认为,委托一丸教授作为原告鉴定人最理想。”
“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人选。不好意思,可不可以麻烦您帮我写一封介绍信?否则,我们和他素昧平生,突然委托他鉴定,恐怕他也不会接受。拜托您了!”
关口探出身子说。
鉴定人一出庭,旁听席上所有的视线都停驻在千叶大学小山教授和东北大学一丸名誉教授身上。
关口律师恭敬地面对一丸名誉教授。
“原告的鉴定事项是,当发现肺部已经有癌症的转移灶时,切除胃贲门部的主病灶是否会引起转移病灶增殖,结果导致癌性肋膜炎。也就是是否该针对主病灶动手术的问题,希望您向我们谈一下您对这个问题的见解。”
一丸名誉教授缓缓地说道:“当癌细胞转移到肺部时,如果针对主病灶动手术,引起转移灶恶化的可能性相当高。根据我担任外科医生行医40年的临床经验,在手术前的X光检查等各项检查时,以及在手术时肉眼完全没有发现癌细胞转移到其他器官,甚至对连结主病灶的组织和淋巴腺等做能力所及的处理后,肉眼无法看到的癌细胞仍然会隐藏在某个部位。这种情况下,一旦切除了主病灶,癌细胞很可能以此为契机增殖。”
“所以,您认为当发现癌细胞转移到其他器官时,是否应该切除主病灶?”
“基于我刚才所述的理由,一旦发现有转移现象,无论转移的形态多么微小,都可能因为切除主病灶引起转移灶的恶化。原则上我认为不应该动手术,必须采用对症疗法,施以镇痛剂改善疼痛现象,并用氧气改善呼吸困难等症状,设法减轻病人的痛苦,尽可能延长病人的寿命。”
“关于委托您鉴定的本案,您也认为不应该接受手术吗?”关口律师继续问道。
“从客观的角度来看,我认为不应该动手术,因为当转移发生在远隔的肺部时,代表已经是全身的疾病,即使将局部的胃切除也没有意义。在全身极度衰弱,或是有高度腹水时,外科侵袭是绝对的禁忌,本案中的病例也应该用这种保守方法来处置。”
他的语气平和,却明确道出佐佐木庸平不应该接受手术的立场。财前神色一变,旁听席上的浪速大学相关人员和医师公会的干部也骚动起来。关口律师感受到了这一骚动,说:“我的询问到此结束。”
当关口回到座位时,审判长问道:“被告律师有没有问题?”
河野律师立刻起身,开始反对讯问。
“你刚才谈到,当发现转移灶时,不能动手术,要运用对症疗法努力延长病人的寿命。但目前手术的方法有了显著的改良和进步,手术时间也大为缩短,手术对病人的外科侵袭相较于以前是大为减少。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不好意思,你的方法是否太消极、太保守了?”
河野的态度恭敬,但话里明显颇不以为然。一丸名誉教授一脸愤慨。
“现今的手术方式、麻醉和术后处置的确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这并不代表完全不顾病人的情况,轻易增加外科侵袭的做法就是积极、有效的疗法。我认为这是最近少壮派学者在癌症问题方面的一种错误倾向。‘积极’这样的字眼,的确容易令人产生进步的印象,但你必须了解到,尤其在外科手术上,这种贸然的积极往往会因此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相反,采用那些看似消极却有助于延长病人生命的治疗方法,才是医生的真正使命。”
“但这样似乎对医学的进步缺乏贡献。即使出现了一两位不幸的牺牲者,如果能够因此拯救成千上万患者的生命,就应该勇于尝试,这种积极性才是医生的使命,才能促进医学的进步。据我所知,你这种对癌症的态度是20世纪初期的旧式思想。”
一丸名誉教授勃然大怒:“什么叫即使出现一两位不幸的牺牲者,也要勇于尝试才是医生的使命,才能促进医学的进步?人不是实验室的白老鼠!照你这么说,被认为是一种杀人罪的安乐死也应该被大家接受吗?请你收回刚才这句话!”
严厉的喝斥响彻整个法庭,河野律师吓了一跳。
“我的表达方式不够恰当,似乎引起误解了。我收回刚才的发言。”
河野就此结束了讯问,审判长宣布:“接下来由被告方面的鉴定人进行鉴定,请被告律师开始讯问。”
小山教授用登上学会报告讲台的姿势站上证人席,河野律师起身迎了上去。
“被告鉴定事项有两项。第一,当发现肺部有转移灶时,切除胃贲门部的主病灶对病人的预后是否属于必要的处置;第二,主病灶的手术和转移灶的增殖之间是否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首先针对第一个问题,您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除非是特殊的病例,一般来说,即使有少许的转移灶,也应该积极地切除主病灶,同时,我个人也一直采取这种方法治疗病人。理由是,目前放射疗法和化学疗法有了很大的进步,在切除主病灶后,可以利用这些辅助疗法抑制转移灶的癌细胞增殖。在我经历的989例病例中,也很少发生转移灶的癌细胞增殖的情况。转移癌的确很危险,但我也经历了十几个病例,在切除主病灶后,转移灶不仅没有增殖,反而停止增殖或缩小,甚至可以完全治愈。国内外的文献报告中指出,在切除主病灶后,还可以避免主病灶的癌性恶性液体对人体产生致命的影响。因此,我确信当同时有原发病灶和转移灶时,切除原发病灶后,即使无法切除转移灶,也可以明显改善病人的预后状况。”小山教授以充满自信的强烈语气断言。
河野律师迫不及待地追问:“您的意思是,本案的情况也应该动手术吗?”
“没错。胃贲门癌会引起食物通过困难,使病人产生痛苦,也会引起营养障碍,加速死亡。为了消除这些不利因素,即使肺部的转移灶已经相当明显,切除主病灶也是十分正确的处置。”
“其次是,对于鉴定事项中第二项,主病灶的手术和转移灶的增殖之间的因果关系,您的看法如何?”
“在切除主病灶后,即使导致转移灶的增殖,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某种契机引起增殖的时期刚好与切除的时期一致。事实上,在某些病例中,切除主病灶反而使转移灶缩小了,所以,我不认为这两者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这是我从自己经手的989例病例资料中得到的结论,也是最近医学界的主流思想。”
财前被告露出振奋的神情,坐在旁听席上的财前又一和医师公会的人也露出放心的神色。
,审判长说:“本庭想讯问小山鉴定人。根据你的说法,当有转移灶时,必须视病人的症状和身体状况决定是否该切除主病灶,无法一概而论,但又说原则上必须动手术,请问你的根据是什么?”
审判官讯问的语气很微妙,小山教授沉思片刻才回答:“在无法百分之百获得确定效果的情况下,切除主病灶或许是一种赌博,但这也正是目前癌症治疗的困境。在进入20世纪后半期的现在,即使在肺部发现原发病灶,并转移到大脑时,仍然会积极地采取切除主病灶的治疗方法。只要有一个病例在预后有改善的情况或是获致成功,医生就不该坐视病人病情的恶化,而应该作最完善的努力,期待可以使用相同的方法治疗自己的病人,这是现代医生的职责。近年来,外科学界也逐渐普遍倾向于采取这种积极的做法。”
审判长转而看着一丸名誉教授:“关于这一点,请一丸鉴定人发表一下意见。”
“刚才提到赌博的字眼,我认为不能拿人命当赌注,因此,虽然有人会认为我的想法太消极,但只要切除正处于恶化期的癌症主病灶后引起转移灶增殖的可能性没有消除,我就绝对坚持不应该动手术。”
他毅然决然地说完后,审判长便宣布休庭。
“一丸、小山两位鉴定人的意见中,都有许多值得参考的部分,法院将把两位鉴定人的意见作为今后审理的重要资料,今天的审理到此结束。”
鹈饲医学部长将肥胖的身躯靠在主管椅上。今天,他难得地请里见喝红茶,面带笑容地主动找他聊天,但里见却毫不领情,一言不发地坐着。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我刚才就说了,这次的事件是在财前教授出国时发生的。对他来说,在这种不可抗力的情况下被人告上法庭也很冤枉,我们身为医生,应该对他表示极大的同情。另一方面,从颇具传统的浪速大学名誉及权威的大局来看,也一定要让财前教授在这场官司中获胜,这也是教授会的意见,希望你后天出庭作证时,可以充分了解这一点。”
鹈饲冠冕堂皇地推说是教授会的意见,其实根本是他执意让教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即使不需要了解教授会的意见,我看到财前突然被人这样告上法庭,也觉得于心不忍,真希望他可以早一天从这种旋涡中获得解脱,专心投入研究工作。
况且,我也很清楚这次的事件关系到浪速大学的名誉和权威,但您要我在作证时充分了解这一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里见正视着鹈饲。
“你问我什么意思,身为本校的副教授,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里见,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才对。”他抽着烟,嘴角浮现着微妙的笑容,里见目不转睛地盯着鹈饲看。
“从刚才您和我谈的那些话中,我想您的意思是,不管事实如何,都不应该做出对财前教授不利的证词。但身为医生,对那位病人的事,我会一切实话实说。”
“里见,你刚才还说对身陷这个旋涡的财前教授感到于心不忍,也说会为大学的名誉着想,难道你要说出对财前教授不利,不,是会影响本校名誉的证词吗?”
鹈饲目光锐利地瞪着里见。
“不管我的证词会不会对财前不利、使他被判误诊,我也不能原谅财前身为一个医生,却对那位病人采取那样的态度。”
“既然我以同样是医生的立场和你说了那么久,也无法让你回心转意,那我就改用医学部长的身份来和你谈。如果这场官司打输了,不仅会影响财前个人的前途,更会破坏浪速大学创立40年来辛苦建立的声誉,社会上也会对国立大学教授的权威产生怀疑,更会让我这个医学部长颜面尽失!而且,不仅是浪速大学,这还将对所有国立大学的医学部造成极大的困扰。你虽然涉世未深,但听我说了那么多,身为本校的副教授,应该还有考虑的余地吧?” |